她怔了怔，笑道：“那要看什麽事情吧。毫無原則的讓步會失去自我，那這段感情還有什麽意義？”

他淡淡輕笑，沒再多話，只是貼近她的耳邊，擁著她輕輕漫舞。

音樂聲漸漸變了，Kelvin歌聲悠悠響了起來，那是“Wonderful tonight”優美的旋律，江若水驚喜地朝臺上望了一眼，目光被那唱歌的人吸引住了，一轉眼看到林淵明了的眼神。

“嘿，我才是你男朋友，專心點。”他不滿地打趣她。

她失笑出聲，終於把目光移回了他的臉上。此時忽然有不少人站起來，紛紛朝門口望去。有些已經走過去，朝來人打招呼。她好奇地看過去，立刻呆了，腳步頓了一下。林淵目光微沈，輕聲笑道：“咦，安大少爺怎麽來了？”

安之恒站在門口，淡笑著和眾人打招呼，他身旁還站了一個人，看上去有五十來歲了，非常紳士，正朝裏面打望，在看到林淵時，眼光忽地一喜。

林淵也看到了他，有一絲驚訝，他停下了腳步，猶豫了一下，拉著江若水回到了座位上，輕聲道：“等我一會兒，我去打個招呼就來。”

這時，Kelvin的歌聲停了，眾人齊齊鼓掌。江若水不自覺朝臺上的他伸出了大拇指。他笑著坐回來。臺上換成了葉茂，他淺聲低唱了一首“一生所愛”。

安之的恒的目光遠遠朝她望去，她渾然不覺，低聲和Kelvin說笑。

林淵走過來，對著他身旁的紳士笑道：“平叔！你怎麽也來了。”

“哦，Aaron！”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輕笑道：“怎麽，我老人家就不能來你們年輕人的Party了？”

“怎麽會？你哪裏老？”林淵笑了。

方亦良上前來對著那紳士叫道：“杜漸平，真的是你！”

杜漸平見了他也笑了，“哦，方大師。”

“走，走，走，跟我喝一杯。”方亦良拉著他往一旁的桌邊去了。

安之遙和舞伴跳了一會，舞伴去一旁幫她取酒水，她沈默地朝江若水看過來，緩緩走到她身旁站定，眼光不由自主朝林淵望去。江若水順著她的眼光，看到林淵和安之恒站在一起，兩個人的光芒竟然毫不相讓，四周不斷有人前去打招呼，他笑容淡淡，應對自若，絲毫沒有半點謙卑之色，內心忽然生出一股異樣的感覺。如果說安之恒的光芒是來源於他顯赫的家世、良好的教養，而林淵的光芒，則是來自於他超強的自信和卓越的才華。這兩個人是那麽不同，卻又同樣出色。

“他天生屬於這個圈子，控制全局的能力沒有人能比，不是嗎？”安之遙的聲音有些冷，“不管他怎麽隱藏，那光芒始終都無處不在。”

江若水眼光微沈，卻沒搭話。

“如果他擁有之恒一樣的條件，別說是吳天競，就算是司海揚，也未必是他的對手。”安之遙的聲音充滿了微微的驕傲，覆又看了江若水一眼，“他想站上巔峰，只需要做一個選擇。”

江若水心頭一跳，看著她笑道：“他要如何選擇，取決於他自己。”

安之遙微微一笑，看著她若有所思道：“他原本是可以在天空飛翔，如果有一天你發現，你根本幫不了他，只會讓他不斷降落，你真的覺得這對他公平嗎？”

江若水怔住，忽笑道：“你說的公平，或許對他而言根本毫無用處呢？你說我不了解他，其實，你也一樣。”

安之遙笑容消失了，淡淡地哼一了聲，轉身走了：“江若水，你是個很自私的女人。”

江若水臉色變了變，轉眼又朝林淵看去。

林淵瞥了安之恒一眼，“你怎麽會來？”

“我不能來嗎？”他平靜地打量他，聲音有些冷，“活動很成功。恭喜你了。”

“謝謝。”他順著他的眼光望向江若水，一時臉色沈了沈。

“還記得六年前那個Party嗎？”安之恒轉眼看他，神色未動，“你有之遙在身邊，眼光卻在另一個人身上打轉。”

林淵咧嘴失笑：“有那麽明顯嗎？”

“哼。”他輕聲嘆氣，“我也是男人。”

林淵沈默片刻，依然笑道：“你和餘音打算什麽時候舉行婚禮？”

“不會有婚禮了。”他語氣淡淡，卻很堅決，“就算有，新娘也不會是餘音。”

他吃了一驚，眉頭皺起來，順著他的眼光看向江若水，一時心頭發沈。過了半晌，他才冷冷笑了：“你改主意了？”

安之恒冷冷看著他道：“你都能改，我為什麽不能改？”

說完，他沒再理他，徑直朝江若水走去。他幾乎一步沒停走到她面前，俯身看她，笑意淡淡：“若水。”

江若水吃了一驚，完全沒料到他會走過來，一時呆怔。

他伸出手去，輕聲道：“陪我跳支舞。”

她手足無措地看著他，拒絕也不是，同意也不是，完全楞在當場。

“只是跳舞。”他目光專註地看她，笑意一如既往，“我來得匆忙，沒帶舞伴。你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，拒絕我吧？”

這時音樂換成了“Apologize”，她環顧四周，果然有不少人的眼光好奇地紛紛探來，她深吸了一口氣，終於微微笑了笑，站起身來，他輕輕擁住她，慢步走進舞池。

他仔細地看她，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。她微微不安，轉眼去尋找另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
“你的臉上永遠藏不住心事。”他輕聲慨嘆，“總是心最好的那個，總是不忍心周圍的人因你不開心。”

江若水目光回到他臉上，低頭笑了笑。好半天，她才輕聲問：“你，你怎麽會來？”

“如果我說我是來找你的，你信嗎？”他笑意漸深。

江若水怔了怔，不自然地笑了笑，“之恒……我……”

“唉。我們能安靜跳個舞嗎？什麽都不要想，也不要問。”他嘆氣，“在校那兩年，我們連約會都要提前預訂，你是不是覺得跟我在一起很累？”

她怔住，忍不住笑了笑：“還好。誰讓你那麽忙。”

“他比我幸運。”安之恒的聲音很輕，很無奈。

江若水心頭微動，一眼看見了站在方亦良身旁的林淵，他也在看她，目光膠著，覆雜難辨。心頭忽地亂了一分。

“他有可以選擇很多事，很多人。而我卻不行。”安之恒低眼看她，目光沈郁難解，“我唯一可以做的，就是把那些所有美好的記憶，藏進夢裏。一個人的時候，一個人想。”

江若水驚訝地看他，心頭一軟，“不，之恒，相信我，你以後不會一個人。我們在一起的那段時光，我很快樂，我也很感激你，可是它已經過去了。我已經走過去了，只要你也走過去，你就能找到新的快樂。”

他目光微動，低低地笑：“走過去了？你或許走過去了，可你卻那麽狠心扔下了我，讓我一直困在原地，根本走不出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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